替香港前途擔心

投票率屢創新低，學者紛紛發表”偉論”，有指年輕人不關心政治，即使登記了做選民亦不覺得手中一票有多重要；亦有指香港人對議員失望，因議員過去幾年表現實在太差；更有指議會受制於行政主導的政治現實，不能有太大作用，所以選民都不再寄予期望，因而影響投票率．

要引起選民的投票意欲，其實除了做秀和參與人身攻擊以外，最重要的是政見．與外國的民主政治很不同，香港的選民都不會對政客與政黨有任何政策主張的要求，一來是選民都未必清楚知道議會的功能，二來是香港人習慣了自殖民地以來的政府政策主導，不知道政策是可以由民間組織，政黨，和智庫等團體提出或研究，再要議員帶入議會．以美國為例，兩黨的黨內初選，候選人之間就算互相攻擊，都是圍繞著政策主張上的細微分別．民主黨內雖然都走的是左派的福利政策，希拉里打的是醫療政策的福利牌，而奧巴馬走的則是為中產減稅的經濟牌．到而時兩黨都正式提名候選人，雙方的政策辯論重點，亦都在減稅方案的議題上．再看實行議會制的英國，得到下議院太多數議席的就主政，但並不表示議會內的少數花在研究政治方面就一點功夫也不用花．少數黨一樣有影子內閣，一樣在任何政策上都要有自己的主張，因為他們的目的不但是要以批判的眼光去看執政黨，而且是一但執政黨的政策行不通時，他們可以隨時提供另一個選擇．

與歐美等較成熟的民主體系比起來，香港的議員明顯較為輕鬆，因為從不需要在政策主張方面受選民質詢．想要當選？隨便在論壇上發表些似是而非的政改主張，再和對手大罵一場，只要把對手罵臭，再狂踩政府一翻，就自然會有人捧場．至於個人的經濟政策立場如何，是主張小政府，大市場的自由派，還是主張大政府，重稅多福利的左派政策？沒有人關心．要想贏得選票，一味要求政府出錢，大喊”還富於民”就好．

所謂的選舉論壇中，人身攻擊只能逞一時口舌之快，除了展示個人修養有問題之外，對打擊對手一點用處也沒有．因為支持或反對的，都不會因謾罵而改變投票意向，反而中間選民會有機會因厭惡口水戰而選擇不去參與．短期來說，固然某些政黨會因為投票率低而擔心得票率，但長遠來說，這是對民主政治健康發展的最致命打擊．因為健康的民主政治，所需要的不僅僅是普選，而是要選民的積極討論和參與－－不是謾罵（罵人多簡單！），而是對政治的理性討論．現在香港的學術界和傳媒界突然非常熱衷於討論”公民社會”，認為公民社會是民主政制的基石，但討論全都偏向公共空間，而忽略了公民質素．殊不知沒有後者，前者根不存在．而提高公民質素，除了教育外，最重要是靠公眾人物的示範－－政黨或議員的政網／政治重點絕對能影響社會關注的方向．但當公眾人物把重點放在人身攻擊時，試問各政黨／議員又怎能引領支持者往理性的方向走呢？

至於關注選舉，研究選舉的，不用考慮個別候選人所提出的政網，因為只要以”親中”，”泛民”兩個極簡單的標籤一分，再弄個票站調查，看，又一份”學術論文”出來了！但這個社會，真的就像此等研究員所劃分一般，黑白分明嗎？

面對投票率低，政黨／議員，學者，甚傳媒都歸咎於選民的”政治冷感”．但又有誰會檢討自己，反問自己有否成為把選民推向黑白兩極化或反政治的幫兇呢？

奧運開幕禮：一把量度文化的尺

英國宣布文化奧運計劃

隨著北京奧運閉幕，奧運進入倫敦周期。為激起公眾參與奧運的熱情，英國宣布今後4年的文化奧運計劃。

這項旨在向世界展示英國文化藝術的文化奧運計劃將於9月26日正式啟動，屆時英國160個文化機構將聯手在「開放周末」中推出500多項活動，包括人們很難有機會看到的幕後場景。

英國已撥出4000萬英鎊用於文化活動，突出國際主義和多元文化，鼓勵各界公眾加入。

未來4年，英國將推出狂歡節、殘疾人文化藝術、世界莎士比亞節、電影節等這項活動由倫敦奧組委和英國各地文化藝術機構共同舉辦，奧組委主席塞巴斯蒂安·科說：「我們在申辦2012年奧運會時承諾讓倫敦奧運會走近每個人。『開放周末』和未來4年中的其他文化活動就是我們對承諾的兌現。」

倫敦奧組委文化、教育部負責人凱利強調，文化奧運計劃不僅倡導大眾參與，還鼓勵英國各地年輕人施展其創意才能。(新華社)


北京奧運後，國人都以豪華的開幕式自豪，因為某程度上代表了我國的國力在改革開放三十年間的飛躍。這是很正常的。

確實，論豪華，沒有哪一屆奧運開幕式比得上京奧。但如果從文化普及的角度去看，京奧還是代表了中國在這方面的不足。

到過歐洲的人都會知道，歐洲人未必個個都像美國人那樣有錢，但講生活品味，卻是比美國人高不知多少倍。有香港零售界從業人士就曾經跟我說，香港人的消費品味都向歐洲看齊，而銷往美國的貨品都是和大陸內銷的同級。京奧開幕式和上次雅典奧運開幕式的分別，就正正反映了文化上的差距。而倫敦這次提出的文化奧運計劃，從發展論的角度看，本質上就已經超越了京奧。

先在此說明，我所講的文化上的差距，並不是指我國文化底蘊落後於歐洲，而是指文化普及上的劣勢。京奧開幕式上所呈現的，無疑是中國五千年文明的精華，是國人的驕傲。可是，從孔家禮教，到琴棋書畫，一小時的表演卻都只是精英文明，代表的只是古往今來的上流社會的文化。即便是展望將來，探索宇宙之類的偉大創舉，也不可能是人人都能參與的。這些都代表了中國從古到今，精英與普通老百姓間的文化鴻溝。

曾經有位研究日本的學者(美國哈佛大學費正清東亞研究中心訪問學者林泉忠）討論過日本人眼中的”矛盾的中國”，有著兩個斷層的（truncated)中國。他提出，日本人眼中的中國是雙面的，是極其矛盾的兩面。一方面，通過自盛唐時代起的接觸，日本人認識了文明中國，那個擁有深厚文化底蘊的中國；但另一方面，他們也在近代的貿易和戰爭中，認識了落後的中國，那個有著許多陋習的，不文明的中國。是他們的認知出了錯嗎？不是！那是真正的中國，幾千年來都存在的，兩個層面的，美好與醜陋並存的中國；既有博古通今的精英，又有隨地吐痰丟垃圾的平民的中國。

以國力和影響力論，現代的中國，還不如盛唐時代：一方面，盛唐時期，無論是科技，還是人文，都領先於世界；另一方面，盛唐時的文化發展相當的多元化，不但本土的哲學，宗教，藝術等各方面都得到發展，還從西方，尤其是印度，引進了大量的外來元素，使中國文化包容性到達頂峰。不過，那個時期的中國，還不能與現代的西歐發達國家相提並論，因為現代西歐是後現代的西歐，是後工業期，財富累積已不再成為社會量度成功的尺，不再是人民衡量快樂的標準的發達社會。在文化普及的前提下，那裏的人民的生活質素不再僅看收入，而是在於生活品味。在這種社會裏，文化不再只是精英的專利，而是大眾共享的財產。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倫敦提出的文化奧運計劃就不會讓人意外了。

有人批評，在還有成億人在貧困線下掙扎的情況下辦京奧是浪費，是恥辱，錢都應該花在扶貧上。這種言論是太過偏激了。但是，這也無疑指出了中國未來發展的挑戰－－不光是財富分配上的巨大差異，還要設法填平精英與普通老百姓間的文化鴻溝！至於京奧的一系列口號：綠色奧運，科技奧運，等等，都只是順應世界潮流，邁向現代化的第一步而已。追趕文化西歐的路，還有很長。

真真．假假

京奧暫時被人批評的有三大假：
第一，廿九個煙花腳印，除了在會場上空見到的一隻是真的外，電視畫面所見的都是電腦合成．
第二，唱”歌唱祖國”的，並不是現場所見的紅衣小女孩，而是另有其人．
第三，開場時所見的５６個小朋友並非全部是所代表的少數民族．

作假與否，在我看來，並不影響個人對京奧開幕禮的觀感．這些事情，並非中國獨有．批評歸批評，影響對國家面子不是最主要的，反而對兩位小朋友的壓力可能更大．小朋友是無辜的，但因為大人之間的爭論而影響她們的情緒，就不是我所願見的．

我不是為中國政府說話，因為找另一小女孩做幕後代唱的確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誰說真唱的楊沛宜不夠可愛？但有時，國際間對中國的確有些過於苛刻．九二年巴塞隆納奧運的神箭手點火，曾經成為一時美談，我到現在都認為是最偉大的點火儀式．但是，今天發現，那原來也是造假的！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ca-MbAKOV0

二千年悉尼奧運參與管弦樂演奏的音樂家曾簽了保密協議，不向外透露當年的”現場演奏”其實是預先錄音（參閱明報八月廿七日報導）．不過七年後，終於有人打破沉默，世人終於得以了解真相！對這些造假事件失望的同時，我反而覺得國人應該有更深一層的思考．

隨著世人對京奧的指責全球化，似乎各國的造假真相也不斷呈現．再次強調，我不是為京奧喊冤，亦不是想說外國傳媒特別針對中國．在互聯網為代表，高科技為主導的社會，似乎任何造假都會像紙包火，終會有被揭穿的一日．但與此同時，廿年前不會被指責的行為，到了今天就不再為世人認可．某程度上，我認為這反映了京奧的完美改變了世人對完美標準的理解．

有人會說這是外國人在雞蛋裏挑骨頭，專門給中國挑刺．其實，挑骨頭也好，挑刺也好，這並不是壞事．要知道因為挑了刺而令今天的標準提高了，明天外國的表現也都會在這個標準之被全世界監察．沒有這些挑刺的人，世界何來進步？

中國要成為強國，中國人要成為世界公民，就該受全世界的檢閱！

民主與清廉之間沒有等號

今日明報社論，終於帶出了一個很淺顯的真理：民主不等於清廉！

　　民主在台灣的實踐，證明民主機制可以更換政府，但是並不能確保成立清廉的政府，李登輝執政如是，陳水扁政權的貪腐更是臭氣薰天。香港人正在積極追求民主，預期到2017和2020分別可以普選行政長官和立法會，香港民主將以怎樣的形式呈現，還待香港人爭取到怎樣的內涵，但是看到台灣的經驗，使我們知道民主形式、機制與清廉政府之間，並沒有等號。（明報八月二十日社評, http://www.mingpaonews.com/20080820/mra.htm, retrieved on 2008-08-20）

這是一個只要有一點點邏輯的人都會懂的道理，但是香港就是有一大群易騙的人，真心相信一些政客喊出的天真口號：”有民主就有一切”！從梁家傑的特首選舉辯論，到陳方安生的”沒有民主就沒有民生”，幾乎所有打著泛民旗號的政客，都將沒有民主與香港社會一切問題掛鉤，就只差宣稱有了民主，所有問題就會迎刃而解，香港就會變人間樂土！

早期台灣式民主，只有空洞的形式，選舉並不能完全以選票代替省藉間的仇恨與對立．選舉後，因為台灣的政府結構限制，更沒有任何機制去約束領導人的行為．沒錯，選舉的確把民進黨拉下台了，但是卻沒有辦法防止下一任的貪瀆行為再次發生．不止台灣，民主化進程比亞洲早走了幾十年的南美洲，就是最好的例證：光有選舉，沒有內涵的民主是不能落地生根的，更遑論解決民生，貪瀆等社會問題！就算民主歷史最長的歐美國家，都不敢宣稱自己的社會沒有問題，甚至曾經流行全世界的”民主帶來經濟發展”理論，都還不能被證明．民主只是公民權力的一種表現，並不能直接地解決任何實際問題．這麼淺顯的道理，為什麼就這麼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理解呢？這麼簡單的邏輯，為什麼要在台灣出現大問題時，代表知識份子界的明報才能有所領會呢？

不過，這並不能成為反對或拖延民主化的藉口．特別是在香港這個已經有了內涵的社會，民主只能讓政府更加尊重公民權力，使公民對政府的監督更加制度化，甚至能增強社會的凝聚力，增強香港人的歸屬感．只是，在追求民主的同時，應要對民主能帶來的好處有實際的認識，而不是帶有過高的期望．

香港人，請增加一點包容！

偶而看見一名學生加入了Facebook上一個名為"告訴票站調查員，我投了票給民建聯”的小組，覺得十分驚訝．因為這位學生給我的印象並非左派支持者．好奇之下進入該小組一看，才發現那並不是支持左派的小組，而是泛民支持者所發起的行動，目的是要擾亂票站調查，從而打亂左派的配票部署．這個小組的成員並不多，不過是一群年輕人不滿民建聯得到中資機構的資助，可以耗費大量資源組織拉票及宣傳，從而作出所謂反擊的行動．

看到這裏，不由得想起香港民主發展的現實，就是兩極化的趨勢．表面上，以前的香港社會包容性極高，人民相當務實．只要賺到錢，就會成為受歡迎的一群，被吹捧的對像．但其實這是假像，香港社會的包容是有限度的，香港的主流思想其實是單向的．九七以前，香港人長期視左派為小眾，不太受主流社會所接受．無論是六七年的暴動，還是六四事件，都成為左派成為香港主流政黨的障礙．但時移世易，在經濟和政治大環境的改變下，左派無論從資源運用，到民生政策的關注程度，都比泛民陣營更顯務實，逐漸在習慣單向思維的香港社會崛起，成為兩極化的其中一極．這一極的支持者早有很多討論，且早就被冠上維園阿伯的”美名”．但越來越得勢不饒人的卻是另一極，自我標籤為民主支持者的一群．

大環境的改變，令香港人更多參與政治，亦令香港人對民主追求更加熱切．理論上，這本是好事．因為在追求民主的過程中，人們的熱忱應該對政治參與空間的擴大有正面的影響，令政治及民生議題討論更加多元化，令人們對不同聲音的包容更進一步提高．但現實並非如此．

泛民在追求民主上所走的正是布殊政府在九一一後所提倡的”非友即敵”的路線，為自己譜上”只有我們是真正的民主鬥士”的光環，在許多話題上把市民引導到非理性的方向去．香港的政治現實就是，公共事務空間日漸縮小，時事討論變得情緒化，只容許支持聲音，一切持不同意見者，皆被冠上”親中”的頭銜．走煽情路線是很容易的選擇，因為贏取支持很快見效．但不等於這些支持可以持久．從每年七一遊行人數的增減就可見一斑．不過，走這種布殊式路線對香港社會的負面影響是長期的，對健康的民主制度發展尤為長遠．因為煽情路線對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尤其吸引，與狹隘的愛國情緒和民族主義的煽情同樣有效．長遠來說，香港的政治前景就掌握在這群熱衷政治的年輕人，未來的政治領袖手上．但無論是走在最前面的今日的政治明星，還是未來的棟樑，所展現出來的都不是領袖所應有的風範和包容，反而是對民主的不理解和對政治的無知．這些能不讓人對未來的香港民主擔憂嗎？

民主的重點不光是投票和選舉制度，還有市民的民主意識．而民主意識的核心，不但是普通選民可以通過選票改變社會，而且是通過參與表達自己意見．但在狹隘的公共討論空間和兩極化的社會環境下，不同聲音還有生存的空間嗎？這樣的民主還有實質內容嗎？

Facebook上的這個小組所展現的，就正正是香港社會的縮影－－有許多人並不同意這個擾亂票站調查的做法，於是有人加入這個小組，留下反對的理由後離開小組．但無論反對理由是什麼，不管有理無理，這些人一概被冠上左派走狗或親中的”罪名”，並被加以口誅筆伐，儘管很多人一開始便表明並非民建聯支持者的立場．看到這樣的簡單歸類和極端簡單化的思維，真的讓有心為香港民主發展的人心寒！

怪論

回到華盛頓，發現最近的話題離不開通脹，尤其是油價．由於城市設計及公共交通的問題，即便油價再高，開車的人有增無減．

全球的普遍觀點是，油價急升反映日益嚴重的能源機，為下一代著想，為地球著想，現在是研究再生能源的時候了．但短期來說，為了減低對能源的依賴，政府大多鼓勵市民多乘搭公共交通工具，亦有很多政府想方設法完善公共交通設施．

在美國，對能源，公共交通，城市設計，甚至是溫室效應問題的立場，卻是以黨派來劃分的．與全世界的觀點較為接近的是民主黨．他們普遍認為，要解決能源問題，就要由公共建設開始．為了達至高效益的資源運用，他們認為要增加稅收，以支持公共交通的建設；與此同時，政府應該減少對油公司的優惠（變相的政府資助），令美國國內的油價與外國看齊．但這樣一來，車主及油公司必定會十分不滿．他們的懮慮正是共和黨所持的立場．

很多共和黨人認同油價高潮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但大多不認同美國正在面對能源危機，更不認同溫室效應正在發生．很多保守人士認為，美國所面對的危機是太過依賴外國進口石油，而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靠減少用石油，而是增加國內開發及產油的能力．對他們來說，公共交通的建設是不符合市場效益及多餘的．有保守團體甚至認為鐵路等公共交通沒有彈性，是十九世紀遺留下來的”歷史文物，”不能被廣泛應用之餘，反而增加納稅人的負擔．這些團體長期以來得到某些利益持份者的資助，得以作全國性的遊說，並得到很多保守的政客支持．

這些在歐洲國家，甚至是先進亞洲國家絕無市場的怪論得以在美國發揚光大，實在不能不令人對”兩黨政治”及其帶來的兩極化產生質疑．

藏民騷亂

在國內，這似乎是一個典型的敏感話題．即便這回中央如何開放傳媒報導，以正視聽，防止國際媒體炒作，但利用這個機會的大有人在．

作為中國人，看到騷亂的電視畫面，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明明是很有組織的暴動，在國際間卻被視作正義行為；明明是被動地作出反應，在各國眼中就是不夠克制的鎮壓行為．

當然，在藏人的眼中，漢人就是侵略者，就是奴役他們，把文明世界的醜惡帶給他們的罪魁禍首！試想漢人在兩次受外族統治時期，不也是想盡辦法推翻這些外來政權嗎？如果漢人為自己的國土而作出抵抗的行為被視為理所當然，那藏人的行為又是不是應該可以理解的呢？長期被外族統治的背後，就是文化的侵蝕；身份認同問題不會因此而消失，反而會因長期對抗而變得根深柢固．這往往是導致過去中華民族間分分合合的一個重要原因．

然而，雖然理性上是對藏人深感同情，但情緒上，作為中國人，是很難跳出身份這個框框，不從自己國家民族的角度去看待這此騷亂的．

3E與3P

晚上一位由美國遠道而來的國際關係學教授，Michael Brown，就美國新總統的外交展望作了一場演講．當中提及中國甚至全球未來的挑戰，就以這３E和３P概括．

３E分別為economics, energy, environment. 不用詳述，大家都明白未來中國以至全球的最大挑戰是維繫經濟發展，能源和環境這三大議題．這些都不用政治學家或經濟學家來分析說明．

但較少人關心的則是３P問題，其實都是同人口有關的，分別是population structure（移民政策不當）, ageing population（人口老化）, population gender balance（兩性失衡）.　三個問題都對中國這個人口大國有重大影響．當中移民政策尚未如歐洲般複雜，帶來種族衝突等矛盾．但從今次雪災可以反映出，即使是短期人口流動亦有作出相關緊急應變措施的必要．作為發展中國家，中國正好揭示這個問題的迫切性．

人口老化問題正中國是新興議題，和許多發達國家一樣，中國人正進入少數就業人口養活多數退休人口的階段．最近的鄰居－－日本，已被這個問題困擾多時．但中國所面臨的問題則更嚴重．用Professor Brown的話說，是日本有錢了才變老，中國則是一邊變老一邊閞始有錢．換句話說，日本的底子足以維持一代老人的生計，但中國的前景則不太樂觀．

兩性失衡則是中國和印度等新興國家所面對的特殊問題．因為傳統觀念或社會環境等因素影響，這些國家兩性嚴重失衡．以中國為例，根據聯合國一份報告，二十年後將有大約４千萬中國男性找不到老婆．對於社會學家來說，這就其中一個能引起社會動盪的因素．

不光是３E，如何解決這３P問題，將對中國乃至全世界政府帶來巨大考驗．

學術界的陷阱

又要到國內的學術機構與學者交流及做訪問, 希望得到支持, 以及將來有機會合作. 這幾天來, 一直要為研究介紹作準備, 主要是把研究項目整理出一份簡介, 並詳列要求合作的部份及需要的資料.

一直從旁協助的爸爸在聽完我的簡介後, 語重心長地教導我與國內學者打交道的方式, 並特地提醒我, 要注意把自己的題目作有限度公開, 特別需要保障自己. 因為國內學界的道德問題太嚴重, 所有有原創性的題目, 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搶先發表, 甚至被抄襲. 就算是爸爸的朋友也不能掉以輕心.

要做好學問也不容易呀!

穩固民主的門檻

正當香港人為爭取民主走上街頭之際, 國際社會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場場變了質選舉. 從菲律賓到台灣, 再到肯亞, 民主並不是只有選舉. 要建主穩固的民主, 需要的不止選票.

政治學裏對穩固民主(consolidated democracy)有一個簡單的定義: 當民主成為城中唯一的遊戲 (the only game in town). 再看看新興民主國家, 這個遊戲在不同程度上還是有被取代的可能.

菲律賓, 十多年來被視為民主運動最大勝利的人民力量, 已從推翻獨裁者的運動變成自命為代表人民利益的軍方干預政治的重要手段, 政變已成家常便飯, 使人懷疑菲國民主到底是否只餘形式. 所以並不是有選舉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貪污問題如是, 民生問題如是, 社會穩定問題亦然.

台灣, 雖說已經歷了一次政權轉手, 但民主是否已成為城中唯一遊戲, 很多政治學者或評論家都持著觀望態度. 其一, 台灣的選舉固然熱鬧, 但其合法性十分成問題; 就算有法院對有問題選舉作裁決, 但裁決是否得社會的廣泛尊重仍很成疑問. 其二, 台式民主的制度設計令總統一人獨大, 一個戀棧權位, 不願下台的總統, 完全可以通過各種行政手段, 甚至宣佈戒嚴來推翻選舉結果, 維持自己的統治. 這種情況並不是天方夜譚, 中南美洲國家以往的內亂及不穩定局勢大都由此而來. 所以三月份的總統選舉對很多政治學者來說, 是對台灣民主能否穩固的重大考驗.

肯亞, 一個典型的東非新興民主國家. 由於反對派不滿選舉結果, 不服現任總統取得連任, 所以發動支持者上街抗爭, 導致連日來的街頭暴力和社會動盪. 當然, 到底是反對派輸打贏要, 不循法律途徑解決問題, 而以公民抗命之名去推翻選舉結果呢, 還是當政者以非法手段, 在選舉中舞弊以達至連任, 至今還未有公論. 但很明顯, 民主並未成為肯亞政治制度的唯一選擇.

所以當今政治學討論最多的不是要不要民主, 而是要怎樣的民主, 怎樣的選舉制度, 怎樣去建主穩固的民主制度. 因為不穩固的民主有時並不比獨裁禍害少!

大學三年

重回母校, 感覺依舊是既熟悉又陌生. 但作為教職員的一份子, 多了對學生成長的關心, 所以特別留意學生在學術以外的發展機會. 畢竟大學教育不應只有學術, 最主要的應是培養全面的人才.

校園各處的牆壁上, 依舊貼滿各種宣傳海報, 但到海內外交流, 做交換生, 在大機構短期見習, 長期實習的機會實在比我們的年代要多得多. 父母總概嘆他們讀大學的年代見識的機會比我們這一代少, 我們對著仍在校的學弟學妹們, 又豈能無同樣的感慨呢? 不過, 出外見識或歷練的機會固然比我在學時為多, 但我仍然質疑, 在原有的三年學制下, 學生得著到底比以前大多少.

回想當年, 大學時代只得三年, 留下頗多的遺憾. 第一年用作適應大學生活, 重新適應香港的學生文化, 以及報獎學金等, 以另一方式結束中學生涯. 第二年適逢九十週年校慶, 參與舉辦大型國際青年峰會, 交了許多朋友, 亦總算做了些有意義的事. 第三年忙著尋找深造機會, 報考外國大學, 亦因而再次忽略了大學生活. 總括來說, 真正能充份享受大學生活, 為自己成長創迼機會, 增加經驗. 如果有多那麼一年, 讓我去法國半年, 體驗當交換生, 再到國際機構做半年義工, 又或到志願機構實習半年...那是無限的可能啊! 如果有多那麼一年, 多一年的機會去擴闊自己的眼界, 可能今天的我會完全不同, 可能會在更廣闊的天地間馳騁.

呵, 想太多了. 還是祝願大學三改四成功, 祝福後進的學弟妹們吧.

發展與環保

與韶關市的官員見面, 討論到廣東北部山區的發展限制, 以及和珠三角的差別. 開頭是照例吹捧現行政策一翻. 但一輪官腔過後, 回歸實質性問題, 倒是十分坦誠, 對所面對困難並不迴避.

面對珠三角日益注重環保及減排問題, 山區貧困地方的政府本都可以用各種優惠措施吸引工業轉移. 但作為北江的源頭, 韶關不但不能吸納即將搬離珠三角的工業, 而且對新的投資限制更為多. 這就造成了工業的缺乏. 廣東省政府亦明白這些客觀限制, 所以增加了對這些地區的補貼. 但對當地官員而言, 些微的補貼根本如杯水車薪, 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何況接受補貼之餘, 還要看人臉色. 難怪官員直指這些不應被看成是省政府的施捨, 而是對當地人民犧牲工業化發展的機會所作的補償, 是他們應得的.

當然, 官員亦不諱言, 環保要求只是缺乏發展的其中一個限制, 政府表現亦對投資者決定有很大影響. 在這方面, 北部地區的政府就遠不如珠三角.

看著韶關市灰濛濛的天空, 我不斷思索, 發展的代價, 到底要誰來付? 發展與環保真的有必然衝突嗎?

公民意識 從身邊開始

港大現任的政治系教授, 大部份不是研究公共政治, 就是探討公民社會 (civil society). 令人感概香港的即食文化, 只注重一些熱門問題, 不看全面發展之餘, 更奇怪香港學術界是否真的把公民社會看得如此重, 是否社會的縮影.

的確, 這幾年的公民參與意識與以往大不相同. 尤其在七一大遊行之後, 參與公共事務和表達關注的團體如雨後春筍般成長. 參與的題目更是五花八門, 從環保, 到醫療, 到體藝, 讓對公共參與很感興趣的我對被指為政治冷感的香港人有了新的觀感, 對香港前景感到鼓舞. 但這兩天發生的一些事, 卻暴露了香港的公民社會發展的一些隱憂.

一是港人論政議政的水準低下, 在昨晚的補選擂台中表露無遺. 從候選人, 到現場觀眾, 再到以短片發問的市民, 所問所答, 不但表現到對政局的無知, 對管治的天真, 對民主理解的膚淺, 更缺乏對問題的分析能力和基本的應對技巧. 以短片形式對候選人提出質詢算是新事物, 不習慣並不為過; 但不懂如何就問題重心一針見血地發問, 就明顯是教育的缺失了. 這也難怪, 香港教育, 由始至終, 由幼稚園到大學, 只以填鴨為主, 從不會教導學生如何發問, 甚至可能連大部份為人師表者亦不知如何獨立思考,何謂問對問題. 市民也就算了, 但連在台上互相質詢的, 在經歷過傳媒洗禮後, 也還是慘不忍睹. 即便是前高官, 也無法幸免. 冰封三尺, 非一日之寒. 這真是一個跨越世代的問題.

雪上加霜的是, 原有問題還未解決, 就盲目引入台式選舉的非理性原素, 滿以為是把論壇氣氛推上高潮, 卻只不過令討論粗俗化, 罵街化. 民主的精粹不在於所謂的造勢, 而在於全民理性地參與討論. 最接近真正民主的方式其實是雅典式的直接民主, 亦是近年在學術界極受推崇的議政民主(deliberative democracy), 講求公民對議題的全面理解和詳細討論, 著重達至共識的過程. 代議政制本來就是無法實行直接民主之下的折衷辦法, 如果連最基本的理性討論空間也欠奉, 那民主的成份到底還剩下多少呢?

曾幾何時, 港人對台式民主嗤之以鼻, 無非是經常看到議員在議會內大打出手的鏡頭, 其實最值得人瞧不起的是議員水準低下, 缺乏理性. 但時移世易, 自二千年的總統選舉, 台灣變天, 被香港政界學界一致推崇, 每逢台灣一有選舉, 必定組團前往觀摩, 學習. 誰知多年來的觀摩學習, 學到的竟不是民主的精華, 反而是最為人詬病的謆情手法和非理性的口舌之戰. 當真是人棄我取! 幸好香港市民還是香港市民, 再如何不智, 理性還是主流. 從各類"烽煙"節目 (如千禧年代)及網上論壇的回應可見, 大多數觀/聽眾對昨晚的"表演"並不受落. 慶幸台式選舉招數在香港不大有市場. 如有的話, 那真是香港的悲哀了! 可怕的是, 某派議員還對候選人昨晚"勇猛"表現樂此不疲, 似乎以那種不求有理無理, 只講氣勢壓倒人的下三濫競選招數成功引入香港為榮. 這實在是香港民主發展的不幸, 香港人的不幸.

這也難怪, 因為港人不但在"意義重大"的課題上無甚建樹, 在日常生活中處處反映個人質素的低下, 從今早遇到的第二件事可以一窺. 早上的過海巴士上, 坐滿上學的大學生, 不是埋頭聽音樂, 便是打瞌睡. 半路上來一位行動不便的老人家. 坐在車後部的我不由得四處張望, 看前面有沒有好心人給她讓座, 如果沒有的話, 就趕緊招呼她到後面來, 免得在不停搖晃的巴士上摔倒. 不望還好, 一望就頭頂冒煙: 坐在前面兩排幾個人, 幾個視而不見, 兩個轉頭望窗外, 還有一個居然馬上把頭低下, 靠在前面椅背上裝睡! 基本的公民意識啊! 是賴學校沒教? 還是賴社會風氣壞? 這比堂而皇之耍賴的政客還要可怕!

看來, 在研究公民參與之前, 還得從基礎講起. 沒有以公民意識為基石, 如何架設得起穩健的公民社會?

清風明月之樂，何其簡單？

禮拜六是學弟妹在美國的最後一天，於是決定出遠門，到海邊去，享受陽光與海灘。

作為城市人，到海灘去也不是一件易事。即使是在香港這種海邊城市長大，朋友們也沒有很多到沙灘玩的經驗。在他們心目中，到沙灘去，要準備很多，是一件工程浩大的事！難得到沙灘一次，當然要盡興而歸。在海邊玩到日落，然後大餐一頓，玩到半夜才開始回程。愛玩的我還是沒有感到任何疲累，於是把車開到玉米田裏，靠在車上看流星。

凌晨的田間，遠離城市的光害，關上車燈後是一片漆黑。不但看見滿天星斗，還能清晰分辨出銀河，讓愛觀星的我滿心歡喜！不過對其他幾位從未見過流星的朋友來說，黑壓壓的玉米田就十分嚇人。不過不時劃過天空的流星讓我尖叫連連，一直不敢下車的幾個年輕人也按捺不住，跑下車來，像我一樣，靠在車邊，仰頭觀望。沒過多久，漆黑的田邊就充滿了歡笑聲和興奮的大叫。大家都許了很多願呢！

今天明報報導說，嶺南大學的調查發現，香港人今年的快樂指數只有67.2分，是該指數設立三年來的最低。比起全球最窮但全亞洲最快樂的不丹，香港的發展似乎只注重在經濟方面，忽略了市民的幸福感和人生滿意度。社評提出疑問，指過去幾年，香港經濟復蘇，政府管治重上軌道，社會民生大致平靜，但港人的快指數為何不升反跌？研究提出的原因指出，財富分配不均導致社會區隔化，導致人們變得憤世嫉俗，人與人之間的互信減少。我不覺得這是最主要的成因，因為即使經濟發展與香港相約，但財富分配比香港平均得多的台灣，快樂指數與香港也是不相伯仲。這顯示其他原因也在發揮作用。

不論是何原因，解決問題才是關鍵。明報社評提出我們需要一個更符合社會公義的社會，包括：

(1)生活質素的提升，例如居住環境可以在石屎森林以外，讓清風明月可以走入尋常百姓家；

(2)未來的健康得到較大保障 ，例如健全的醫療保險系統；

(3)保存社區價值，例如舊區重建多聽取居民的意見，讓他們可以發聲，甚至參與社區建設；以及

(4)維護香港人的價值，例如公餘與家人 共聚，多撥出時間運動等。

個人認為，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建議，但走不出左派思維（非國內所指的左，而是強調政府角色與福利社會的政治學所講的左），事事要求奉行自由市場及小政府原則的香港政府介入，並不能把這個問題連根拔起。並非說健全的醫療保險系統在政府責任範圍之外，但與其讓已被經濟學者批評過多干預市場的港府事事關心，不如由民間組織做起，在讓清風明月走入尋常百姓家之餘，也讓普羅大眾走進清風明月裏，走進郊野公園裏，走到田野裏，充份享受大自然帶來的樂趣。

槍械管制與大殺力武器

今天電視重播Michael Moore的Bowling For Columbine，一部以探討美國校園槍擊案及槍械管制的問題。作為一部奪獎無數的記錄片，Michael Moore四出採訪和槍械有關的人物，包括美國槍枝協會主席和軍火商，展示他們偽善的一面。由哥倫拜到維州理工，槍械管制的問題已不止一次被提起，但似乎一輪熱潮之後，問題又被拋諸腦後。

傳統反對槍械管制的人的主要理論有二。一是擁有槍械是由Second Amendment保證的美國公民權利之一；二是發生這類槍擊案的校園，如果人人都有武器，傷亡數字就會降低，因為人人都有保護自己的機會。這兩個理由乍聽之下都好像可以成立，但似細分析就會知道他們都站不住腳。

首先， Bill of Rights真是一成不變的嗎？非也。Bill of Rights 是基於John Locke在其1689著作，Two Treatises of Government 裏對the protection of property的闡述，其中property指的是 life, liberty, and estate。就內容所言，今天property的意義已與十八世紀時的不同。以estate為例，十八世紀時的property就包括黑奴，甚至作為founding father之一，Bill of Rights的其中一個支持者Thomas Jefferson就擁有眾多黑奴。何況Bill of Rights本身就是Constitution以外的附加文件。

第二，鼓吹人人都應有武器者，就如mutual deterrence的支持者一樣，認為核武器應該全面擴散。他們認為，由於器武殺傷力之大，可以摧毁地球，擁有器武的國家要發動核戰摧毁別國的後果就是自己被摧毁(mutual assured destruction)。所以全世界各國都有核武，各國發動核戰的機會就會大大降低，世界亦會變得更安全。

Mutual Deterrence的理論上在學界被認為太極端，太危險，因為每國的政治制度不同，理論上除民主國家外，任何制度都不可以保證其領導人不走向極端，不負責任地發動核戰。這一理論在美國政界甚為不受歡迎，因為一來這完全可成為各邪惡軸心國及其支持者走向核化的理據，二來可令美國喪失在軍事上的領導地位。

在國際關係，mutual deterrence可成為軍備競賽的終點，因為一旦擁有核武，國家安全就可保障（這是就國與國之間的戰爭而言，並不包括與非政府組織，如阿蓋達）。但一個相對密切的社區裏，人人都擁有武器就能保證安全嗎？絶對不會！人人都有武器，得益的就只有武器製造商；人人都有武器，人與人之間來往的基礎就不是互信，而是互相忌憚，互相猜疑。可以想像的是，在維州理工那樣混亂的情況下，如果人人都以槍來保護自己，可能發生的就不是校園槍擊案，而是校園槍戰了。

另一方面，許多槍械管制反對者也是軍火製造業的既得利益者，亦大多為布殊的鷹派外交政策支持者。布殊對伊開戰的籍口是尋找大殺傷力武器（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WMD），雖然美國才是擁有最多WMD的國家。在槍械管制這個議題上，這類人更顯得人格分裂──槍枝可以人人有，因為人人有，社會才安全；但是WMD就只可以美國有，因為是民主社會，可以對自己行為負責，有資格擁有最先進武器，伊拉克這類流氓國家是不配有的，因為他們有就只會製造恐怖襲擊，影響世界秩序。邏輯的兩面，竟然可以被這班人玩得如此出神入化，難怪美國可以成為當今世上唯一的超級強國！

年輕有問題嗎?

師傅升職, 被譏為"童子軍", "白金升降機",仿佛年輕是一項負資産, 心裏實在十分不是滋味. 但凡接觸過其本人, 或是在華府看過其外交場合表現的, 都會知道他不是池中物, 因為無論是理論又或是實務, 他都得心應手, 不但與華府官員政客維持良好關係, 而且在各大智庫的演講討論時都能表現出其博學和機智, 是駐外官員中少有的杰出講者. 他在華府的期間, 我不但得到他的照顧, 更從他身上學到了許多做人處事的道理. 如今的香港, 就正需要這類博學多才, 而且有國際視野的人. 對他的升職有怨言的人, 似乎都是論資排輩傳統的既得利益者, 反映出公務員制度在過去十年仍缺乏心態調整, 未能跟上香港社會的蛻變步伐.

另一方面, 以梁振英和陳智思為首的香港明天更好基金代表團到美國訪問, 不斷在各智庫和研究機構演講, 解答美國各界對香港回歸十年來變化的問題. 其中陳智思提到港人心態變化的複雜性, 我覺得很有意思. 他提出, 年輕一輩比他們這一代更能接受中國人身份的認同, 尤其是在回歸後成長的這一代, 不像深受殖民文化洗禮的一輩, 對身份充滿疑問. 在接觸過現在就讀大學的幾位學弟妹後, 發現他們對殖民地的印像十分模糊, 對九七前的一切毫無留戀可言. 對於他們, 祖國事物是從一個嶄新的角度去理解, 沒有了歷史的包袱, 反而能更從容面對身份問題和來自祖國的挑戰.

誰說年輕是負資産?

飯桌上的辯論

與三位朋友在飯桌上討論人民幣升值的影響. 其中兩位是美國人, 而且都是律師, 不但聰明, 而且總是從道德正義的觀點出發, 與一般懷著大美國主義的人很不一樣. 而討論的另一方則是我和一位大陸朋友. 她是國際金融學的博士生, 有很強的經濟學底. 於是討論很明顥地變成中美雙方辯論, 涇渭分明.

美方觀點: 正是因為中國官方強制性地把人民幣價格控制在低於正當水平以下, 人為地降低中國產品的成本, 削弱美國產品的競爭力, 使中國產品壟斷美國市場, 令美國製造業飽受打擊, 造成美國勞工的失業, 導致美中貿易逆差持續高企, 降低了美國人的生活質素.

中方觀點: 第一, 人民幣現在的價格低於正當水平並不是學界的共識, 實際上有經濟學家認為人民幣價值在最近的調整過後已高於正當水平. 除中國以外, 世界各國都通過各種手段來干預貨幣的價格, 各國的中央銀行成立的目的也是保證各個政府對金融及貨幣政策的實施. 第二, 中國產品的成本遠低於美國, 並不一定由於中國政府人為控制, 而是相對性的優勢. 美國產品競爭力底, 很大程度上是自身的因素. 美國國內的製造業成本相當高, 當中以勞動力成本最為昂貴. 要擺脫美國製造業的困境, 就必須要從控制成本開始. 第三, 美國勞動力雖然受到來自發展中國家的威脅, 但美國消費在卻從低價格的中國產品中得益. 第四, 即使人民幣升值, 中國商品價格提高, 美國的對外貿易逆差亦不會有所改善, 因為美國進口商就算不再輸入中國商品, 也不會改為購入價格高昂的美國商品, 而是從其他發展中國家輸入成本更底的貨物. 第五, 中美貿易出現順差, 是因為計算方法所致, 如果加上香港和美國之間的貿易逆差, 中美間的貿易其實離逹致平衡不遠. 第六, 中美間的貿易失衡, 其實很大程度上是由美國自己造成的. 因為美國對中國還實施高科技產品出口限制. 除去高科技產品, 美國能對中國出口的產品就只有低增值的農業產品, 即使中國如何進一步開放市場, 美國製造商也不可能得益太多.

美方觀點: 人民幣價格被人為控制在正當水平以下, 導致中國工人的收入不能得到改善, 等同剝削中國工人. 如果人民幣的價格進一步提升, 中國工人即使在工資水平與現時相若, 購買力也等同增加, 等於改善中國勞工的生活質素. 而人為地維持中國工人的低工資水平, 最大得益者不是工人, 也不是美國消費者, 而是Wal-mart一類的大集團, 因為承接訂單的製造商往往被壓價至完全沒有利潤, 但在美國零售市場的利潤則相當驚人. 中國工人變相被大集團壓榨.

中方觀點: 從經濟角度看, 中國工人待遇是否不公, 並不能與美國工人作直接比較, 更不能把工資水平直接從人民幣轉換成美元計算. 在美國人看來, 日薪五美元可能是剝削, 但在中國並不算不能接受. 因為購買力的計算中包含大量不可交易商品, 這些商品的價值是不能在貨幣轉換中表現出來的. 例如在中國剪一個頭髮和在美國剪一個頭髮, 價格差別就很大. 從道德角度看, 過份干預工資水平並不一定能改善中國工人的生活質素, 反而有可能導致投資者離開, 尋找成品更低的貨源, 令國內製造商承受損失, 甚至倒閉, 讓更多工人失業. 像今年農曆新年前位於深圳的迪士尼產品製造商無法負擔改善工人工作環境而倒閉, 導致幾百名工人失業的例子, 到底直接干預是否最有效手段還是值得商確的.

討論晚飯完時還未結束, 有待下次聚會再續.

香港的宣傳攻勢

七一回歸十周年前夕, 身在華盛頓卻能稍稍感受到港府內弛內張的氣氛. 幾乎每天都有關於香港的活動. 我也不斷來回在各個華府智庫之間, 參加各種各樣的研討會.

華盛頓可說是世界政治的中心, 幾乎所有國家都要派員在這裏活動. 香港雖然沒有外交, 但對外溝通和與美國打交道, 全靠經貿辦事處的十幾名官員. 不到駐外國的香港辦事處看一看, 是不會理解他們的工作的. 上至國會幾百名議員和一眾美國官員, 下至各國投資者, 都要由他們去聯絡, 更不要提香港官員到華府的行程了. 留在美國越久就越能感受到美國政治對各國的影響, 也更能體會各國之間在華府的較量. 深明此道的國家會在各個智庫, 各個國會議員辦事處, 或是lobbying firm中游走. 中國以前不了解智庫或lobby 的作用, 曾經在這方面吃過虧, 以致到現在為止, 國會議員中以親台灣為主流. 就算是各個以持平出名的智庫, 也不會忽略中國對美國的威脅. 香港拜前英國殖民地的身份所賜, 在華府還是比較受重視的, 較之於各南美國和非洲小國, 所得到的關注程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也就是因為這層關係, 連最保守的智庫, 傳統基金會 (The Heritage Foundation), 也會善待香港, 連續十年把香港評為全球最自由經濟體系. 在香港可能沒辦法體會到打好外交關係的重要性, 但這卻是各國政府最重視的一環.

誰說"關係"是中國社會特有的?

外交風暴 越演越烈

前幾天收到朋友的一封電郵, 叫大家去一個網站簽名, 向聯合國於二零零八年取消繁體字作為其中一個官方語言的法定地位提出抗議. 我雖然認同簡體字在中國提高識字率的效用, 但不太認同聯合國的做法. 無可否認, 自從簡體字推行以來, 國內的識字率提高得極快, 是發展中國家裏少有的成功例子. 在國際層面, 簡體字的地位亦日漸提升, 不但得到新加坡的官方認可, 還在到學漢語的外國人中日益受到重視. 我的不少曾到台灣留學的同學, 亦轉投簡體字懷抱. 但聯合國的做法, 明顯與其所推廣的價值觀相違背. 認同繁體字, 是對中國文化多樣性的尊重, 亦是對現代中國歷史的尊重.

到今天, 突然收到哥斯達黎加同學的郵件, 說哥國正式與台灣斷交, 與中國建交. 台灣的外交空間進一步被打壓. 在我看來, 這只是中美國家與中國建交的道路的第一步, 是很難逆轉的潮流. 但最讓人感到惋惜的是, 同學剛申請到的, 去台灣學中文的獎學金也因而被取消. 還有一位同學已經在台大兩年, 還有一年就要完成碩士課程. 因為獎學金的中斷, 他可能無法完成那邊的學業.

國與國之間外交角力的後果, 犠牺了不少人. 這是我從沒考慮的一個方向.

美國的垃圾電視

最近覺得自己太美國化了. 這個美國化的定義很簡單, 就是看電視多. 美國人與電視真的是分不開的. 忘了是哪一年的哪個統計, 美國人均每天看超過三小時電視. 很多家庭是一天到晚都開著電視的!

之所以覺得自己有美國化的傾向, 是因為現在連垃圾節目也開始留意起來, 尤其是真人騷. 有一個台叫VHR, 是專播講藝人八卦節目的. 這個台最近也流行真人騷, 去年開始學The Bachelor, 找來一個黑人歌手 Flavor Flav作招徠, 吸引一羣女生去爭做他女朋友. 這些女生來自各行各業, 有的還是脱衣女星. 當中語言粗俗, 情節三級, 除了女生們大打出手外, 還有很多鏡頭不堪入目, 非打格子不可. 奇怪的是, 這個節目十分受歡迎, 不但收視很高, 還有續集, 甚至被淘汰的女生也有了自己的節目和續集, 一眾女生亦一夜成名!

雖然很不喜歡一眾女生, 覺得她們為了成名無所不用其極, 也貶低了女性的地位, 可是還是每個禮拜定時去看她們的節目, 想知道每個人的下場.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態, 不過也不想為自己作辨解. 只是覺得這個節目真的讓人大開眼界. 美國有個特點就是, 低賤的人自認低賤, 雖然明知讓許多人看不起, 但仍自得其樂, 不會裝模作樣.

另一個特點是相信Second Chance. 不管出身如何, 只要成功了, 就不會介意背景. 其實很多電視/電影都能證明這點, 例如pretty woman, 能成為經典中的經典, 其實代表的是美國社會主流的價值觀, 很容易被大部份觀眾接受(當然其中還有年輕人對灰姑娘式的愛情的幻想).

不過最主要的一點, 我覺得還是幸災樂禍的心態. 美國人喜歡看人遭殃, 越是悲情或是倒霉收視就越高. 觀乎每個電視台最受歡迎的節目, 大都有看人如何fxxked up的元素. 當中最出名的要數Jerry Springer show, 以揭人姦情, 讓當事人暴力相向出名. 這個節目也開了真人騷揭示醜漏人性的先河. 就算是當今最受歡迎的節目American Idol, 也故意讓三個評判間的針峰相對. 另一方面, William Hung的成名也導致更多人跟風, 爭相展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

最可怕的後果是, 這些反智節目又流傳到世界各地. 香港的殘酷一叮就是最佳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