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12日 星期四

怪論

回到華盛頓,發現最近的話題離不開通脹,尤其是油價.由於城市設計及公共交通的問題,即便油價再高,開車的人有增無減.

全球的普遍觀點是,油價急升反映日益嚴重的能源機,為下一代著想,為地球著想,現在是研究再生能源的時候了.但短期來說,為了減低對能源的依賴,政府大多鼓勵市民多乘搭公共交通工具,亦有很多政府想方設法完善公共交通設施.

在美國,對能源,公共交通,城市設計,甚至是溫室效應問題的立場,卻是以黨派來劃分的.與全世界的觀點較為接近的是民主黨.他們普遍認為,要解決能源問題,就要由公共建設開始.為了達至高效益的資源運用,他們認為要增加稅收,以支持公共交通的建設;與此同時,政府應該減少對油公司的優惠(變相的政府資助),令美國國內的油價與外國看齊.但這樣一來,車主及油公司必定會十分不滿.他們的懮慮正是共和黨所持的立場.

很多共和黨人認同油價高潮是一個嚴重的問題,但大多不認同美國正在面對能源危機,更不認同溫室效應正在發生.很多保守人士認為,美國所面對的危機是太過依賴外國進口石油,而要解決這個問題,不是靠減少用石油,而是增加國內開發及產油的能力.對他們來說,公共交通的建設是不符合市場效益及多餘的.有保守團體甚至認為鐵路等公共交通沒有彈性,是十九世紀遺留下來的”歷史文物,”不能被廣泛應用之餘,反而增加納稅人的負擔.這些團體長期以來得到某些利益持份者的資助,得以作全國性的遊說,並得到很多保守的政客支持.

這些在歐洲國家,甚至是先進亞洲國家絕無市場的怪論得以在美國發揚光大,實在不能不令人對”兩黨政治”及其帶來的兩極化產生質疑.

2008年3月16日 星期日

藏民騷亂

在國內,這似乎是一個典型的敏感話題.即便這回中央如何開放傳媒報導,以正視聽,防止國際媒體炒作,但利用這個機會的大有人在.

作為中國人,看到騷亂的電視畫面,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明明是很有組織的暴動,在國際間卻被視作正義行為;明明是被動地作出反應,在各國眼中就是不夠克制的鎮壓行為.

當然,在藏人的眼中,漢人就是侵略者,就是奴役他們,把文明世界的醜惡帶給他們的罪魁禍首!試想漢人在兩次受外族統治時期,不也是想盡辦法推翻這些外來政權嗎?如果漢人為自己的國土而作出抵抗的行為被視為理所當然,那藏人的行為又是不是應該可以理解的呢?長期被外族統治的背後,就是文化的侵蝕;身份認同問題不會因此而消失,反而會因長期對抗而變得根深柢固.這往往是導致過去中華民族間分分合合的一個重要原因.

然而,雖然理性上是對藏人深感同情,但情緒上,作為中國人,是很難跳出身份這個框框,不從自己國家民族的角度去看待這此騷亂的.

2008年2月29日 星期五

3E與3P

晚上一位由美國遠道而來的國際關係學教授,Michael Brown,就美國新總統的外交展望作了一場演講.當中提及中國甚至全球未來的挑戰,就以這3E和3P概括.

3E分別為economics, energy, environment. 不用詳述,大家都明白未來中國以至全球的最大挑戰是維繫經濟發展,能源和環境這三大議題.這些都不用政治學家或經濟學家來分析說明.

但較少人關心的則是3P問題,其實都是同人口有關的,分別是population structure(移民政策不當), ageing population(人口老化), population gender balance(兩性失衡). 三個問題都對中國這個人口大國有重大影響.當中移民政策尚未如歐洲般複雜,帶來種族衝突等矛盾.但從今次雪災可以反映出,即使是短期人口流動亦有作出相關緊急應變措施的必要.作為發展中國家,中國正好揭示這個問題的迫切性.

人口老化問題正中國是新興議題,和許多發達國家一樣,中國人正進入少數就業人口養活多數退休人口的階段.最近的鄰居--日本,已被這個問題困擾多時.但中國所面臨的問題則更嚴重.用Professor Brown的話說,是日本有錢了才變老,中國則是一邊變老一邊閞始有錢.換句話說,日本的底子足以維持一代老人的生計,但中國的前景則不太樂觀.

兩性失衡則是中國和印度等新興國家所面對的特殊問題.因為傳統觀念或社會環境等因素影響,這些國家兩性嚴重失衡.以中國為例,根據聯合國一份報告,二十年後將有大約4千萬中國男性找不到老婆.對於社會學家來說,這就其中一個能引起社會動盪的因素.

不光是3E,如何解決這3P問題,將對中國乃至全世界政府帶來巨大考驗.

2008年1月21日 星期一

學術界的陷阱

又要到國內的學術機構與學者交流及做訪問, 希望得到支持, 以及將來有機會合作. 這幾天來, 一直要為研究介紹作準備, 主要是把研究項目整理出一份簡介, 並詳列要求合作的部份及需要的資料.

一直從旁協助的爸爸在聽完我的簡介後, 語重心長地教導我與國內學者打交道的方式, 並特地提醒我, 要注意把自己的題目作有限度公開, 特別需要保障自己. 因為國內學界的道德問題太嚴重, 所有有原創性的題目, 只要一不小心就會被搶先發表, 甚至被抄襲. 就算是爸爸的朋友也不能掉以輕心.

要做好學問也不容易呀!

2008年1月16日 星期三

穩固民主的門檻

正當香港人為爭取民主走上街頭之際, 國際社會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場場變了質選舉. 從菲律賓到台灣, 再到肯亞, 民主並不是只有選舉. 要建主穩固的民主, 需要的不止選票.

政治學裏對穩固民主(consolidated democracy)有一個簡單的定義: 當民主成為城中唯一的遊戲 (the only game in town). 再看看新興民主國家, 這個遊戲在不同程度上還是有被取代的可能.

菲律賓, 十多年來被視為民主運動最大勝利的人民力量, 已從推翻獨裁者的運動變成自命為代表人民利益的軍方干預政治的重要手段, 政變已成家常便飯, 使人懷疑菲國民主到底是否只餘形式. 所以並不是有選舉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貪污問題如是, 民生問題如是, 社會穩定問題亦然.

台灣, 雖說已經歷了一次政權轉手, 但民主是否已成為城中唯一遊戲, 很多政治學者或評論家都持著觀望態度. 其一, 台灣的選舉固然熱鬧, 但其合法性十分成問題; 就算有法院對有問題選舉作裁決, 但裁決是否得社會的廣泛尊重仍很成疑問. 其二, 台式民主的制度設計令總統一人獨大, 一個戀棧權位, 不願下台的總統, 完全可以通過各種行政手段, 甚至宣佈戒嚴來推翻選舉結果, 維持自己的統治. 這種情況並不是天方夜譚, 中南美洲國家以往的內亂及不穩定局勢大都由此而來. 所以三月份的總統選舉對很多政治學者來說, 是對台灣民主能否穩固的重大考驗.

肯亞, 一個典型的東非新興民主國家. 由於反對派不滿選舉結果, 不服現任總統取得連任, 所以發動支持者上街抗爭, 導致連日來的街頭暴力和社會動盪. 當然, 到底是反對派輸打贏要, 不循法律途徑解決問題, 而以公民抗命之名去推翻選舉結果呢, 還是當政者以非法手段, 在選舉中舞弊以達至連任, 至今還未有公論. 但很明顯, 民主並未成為肯亞政治制度的唯一選擇.

所以當今政治學討論最多的不是要不要民主, 而是要怎樣的民主, 怎樣的選舉制度, 怎樣去建主穩固的民主制度. 因為不穩固的民主有時並不比獨裁禍害少!

2008年1月15日 星期二

大學三年

重回母校, 感覺依舊是既熟悉又陌生. 但作為教職員的一份子, 多了對學生成長的關心, 所以特別留意學生在學術以外的發展機會. 畢竟大學教育不應只有學術, 最主要的應是培養全面的人才.

校園各處的牆壁上, 依舊貼滿各種宣傳海報, 但到海內外交流, 做交換生, 在大機構短期見習, 長期實習的機會實在比我們的年代要多得多. 父母總概嘆他們讀大學的年代見識的機會比我們這一代少, 我們對著仍在校的學弟學妹們, 又豈能無同樣的感慨呢? 不過, 出外見識或歷練的機會固然比我在學時為多, 但我仍然質疑, 在原有的三年學制下, 學生得著到底比以前大多少.

回想當年, 大學時代只得三年, 留下頗多的遺憾. 第一年用作適應大學生活, 重新適應香港的學生文化, 以及報獎學金等, 以另一方式結束中學生涯. 第二年適逢九十週年校慶, 參與舉辦大型國際青年峰會, 交了許多朋友, 亦總算做了些有意義的事. 第三年忙著尋找深造機會, 報考外國大學, 亦因而再次忽略了大學生活. 總括來說, 真正能充份享受大學生活, 為自己成長創迼機會, 增加經驗. 如果有多那麼一年, 讓我去法國半年, 體驗當交換生, 再到國際機構做半年義工, 又或到志願機構實習半年...那是無限的可能啊! 如果有多那麼一年, 多一年的機會去擴闊自己的眼界, 可能今天的我會完全不同, 可能會在更廣闊的天地間馳騁.

呵, 想太多了. 還是祝願大學三改四成功, 祝福後進的學弟妹們吧.

2008年1月9日 星期三

發展與環保

與韶關市的官員見面, 討論到廣東北部山區的發展限制, 以及和珠三角的差別. 開頭是照例吹捧現行政策一翻. 但一輪官腔過後, 回歸實質性問題, 倒是十分坦誠, 對所面對困難並不迴避.

面對珠三角日益注重環保及減排問題, 山區貧困地方的政府本都可以用各種優惠措施吸引工業轉移. 但作為北江的源頭, 韶關不但不能吸納即將搬離珠三角的工業, 而且對新的投資限制更為多. 這就造成了工業的缺乏. 廣東省政府亦明白這些客觀限制, 所以增加了對這些地區的補貼. 但對當地官員而言, 些微的補貼根本如杯水車薪, 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何況接受補貼之餘, 還要看人臉色. 難怪官員直指這些不應被看成是省政府的施捨, 而是對當地人民犧牲工業化發展的機會所作的補償, 是他們應得的.

當然, 官員亦不諱言, 環保要求只是缺乏發展的其中一個限制, 政府表現亦對投資者決定有很大影響. 在這方面, 北部地區的政府就遠不如珠三角.

看著韶關市灰濛濛的天空, 我不斷思索, 發展的代價, 到底要誰來付? 發展與環保真的有必然衝突嗎?